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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自南陵的鄉愁--程曉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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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自南陵的鄉愁--程曉蘇

          來自南陵的鄉愁
          程曉蘇


              時光告別了人,記憶留下了痕。人是歷史的客,痕是時代的魂——一曲來自南陵的歌,這歌輕輕地打動著我。

              我離開南陵近十八年了,但南陵的山水、那時的人和事,卻在我的記憶里留下了深深的痕。人老常憶事,越來越揮之不去。“回望前痕漸不清,于無深處聽松聲”,常常思考著過去的故事。這大概就叫鄉愁吧。

          1“走出來”和“醒過來”成了名言

               一九九二年的早春二月,我調到南陵縣政府工作。剛剛上任不久,就收到一封信,信里告訴我,南陵縣城歷史悠久,有一條龍脈,你不能破壞。龍頭在葛林的千峰山,龍尾在家發的后山頭。兩頭都是千年古墓,中間是水流穿貫。我百思不解其意。詩人李商隱說過:“莫為無人輕一物,他時須慮石能言。”我還得重視他的忠告。

              我們一行四位同志到南陵工作,擬任的縣委書記在省委黨校青干班學習,我就充當了無老虎的猴大王。我用四十天的時間,到工廠、企業、農村、鄉鎮和縣直部門調研,發現南陵的干部很樸實,農村工作知識極其豐富,農民生活還是小康的。但吃喝盛行,滿城大小酒店天天爆滿,民間評出了十大酒星。我還收到了一個酒店老板寄來的清單,鄉鎮干部吃飯付不起錢,一年就把這個酒店吃倒了。打麻將很盛行,晚上城鄉一片麻將牌的撞擊聲,好多干部中午醉過后,下午就開始休息,晚上戰斗。這時,正是小平同志南巡講話發表之時,沿海的開發區如火如荼,各地敢試、敢冒、敢闖的激情都在燃燒,南陵更待何時?我想我一定要破這個龍脈,把干部的熱情燒起來。

              縣委、縣政府決定3月28日召開全縣經濟工作會議(代替過去的三干會)。我和辦公室的佘一仁、管先慶等同志研究起草報告稿,分析了南陵的優勢,找出阻礙發展的問題,擬定了發展經濟的措施。大家覺得這稿子已有分量了,但我還感到不夠。在千人大會上,我激動起來,干脆甩了稿子,呼吁全縣干部從酒席桌上醒過來,從麻將桌上走出來,投入到經濟建設的熱潮中去。一石激起千層浪,全縣上下議論紛紛。大家記得的就是“醒過來”和“走出來”,我的一席話成了多少年的名言。

               在這個會上,我還講了一些奇談怪論:哪個縣城堵車,說明那里經濟繁榮;哪個地方案件多,說明那個地方經濟活躍;哪個地方經理多(當時流行一句諷刺語——一根棍子揮下來打了四個人,三個是經理),那個地方的創新意識就強。我用這種反證法激勵干部、群眾,去打破改革開放初期萬馬齊喑的局面。和我一道來的李慰曾同志干脆以副書記的身份指揮他們把縣委大院的旱廁所改水了,實際是改變大家旱廁所的思維方式。許多人坐不住了,熱血沸騰了,想干一番事業,從此,南陵的干部進入了激情燃燒的時代。

          2.沒錢賣戶

               要改變面貌,必須發展企業,并以工業化帶動農業產業化和三產的發展,這是大家形成的共識。但南陵基礎設施相當滯后,居民反映晚上要電沒電,工廠反映白天用電沒電;水是要水時放不出水,不要水時水管到處漏水;通訊是手搖為主,模擬數字電話不到一千門;城里道路是晴天一片灰,雨天一灘泥,陰天不下雨還要穿膠靴。改變這種狀況需要錢,錢從哪兒來?
          各種渠道傳來信息,沿海城市在賣戶口了。這一下,啟發了我們的靈感。縣委、縣政府決定賣戶口,用所得的錢搞建設。于是,我們由財政、公安等部門組成了賣戶口辦公室,由沈為松和文希植負責,按一人5000元把農業戶口變成非農戶口,美其名為征收“城市增容費”。受戶籍雙元制之苦的農民,想跳農門改變身份,紛紛搶購。幾天功夫,縣財政獲得1700萬元的收入,買賣雙方十分高興,我們的收入日益增加。沒有多久,其他縣也興起了賣戶口的風潮,收入低薄的農民又受到一次傷害。

               賣戶口的錢怎么用?又是一個爭論的話題。許多地方把這錢借給了鄉鎮企業,發展經濟。南陵討論時認為,要發展經濟、辦企業必須先改變基礎設施,否則企業是沙灘樓閣。政府決定撥50萬給供電局,貼息供電部門在銀行貸款改造城關供電線路,新建一座許鎮11萬伏變電所,從繁昌22萬伏變電所引一條出線到南陵中心變電所,實現雙回路。撥50萬給郵電局,作貼息,按一類縣水平,新上4000千門程控電話設備,改變通訊狀況。其它資金留給城建部門作引導資金,搞基礎設施建設。城關自來水按日供水5萬噸能改造建設。

                賣戶口起大作用了,南陵面貌的變化就是從這開始的。老城改造全面啟動,從西到東和十字街,道路全部硬化為水泥路,路面拓寬為18米,拆遷修建,熱火朝天。省委書記盧榮景到南陵調研,站在十字街的沙石堆上,問被拆修的居民:“你們支持不支持啊?”“我們支持”,“也改變了我們的經營環境了”。盧書記十分高興,他說:“南陵是我們全省兩個沒有改造過的縣城之一,你們這一下動作大,按照前店后坊、下店上宿、商住一體,有利于老百姓,很好。”不久,汪洋常務副省長來南陵考察,他說盧書記在常委會上多次表揚你們舊城改造的做法。

               勞動成果得到了肯定,各級干部渾身都有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勁。回想起來,這還是農民做出的貢獻啊!

          3.分灶吃飯

              南陵的日子還是很難過。1992年的財政收入才1710萬元,大部分來自農業稅。供養了7000多名全額撥款、2000多名差額撥款的機關工作人員和事業單位人員,已連續七年財政赤字,赤字累計達1163萬元。縣財政舉步維艱,每年都把上級部門撥給財政供給人員的專項資金、業務經費全吃光了,不但沒錢搞建設,工資也難以正常發放。縣政府接到最多的報告是要錢的,縣領導最多的口頭禪是“沒錢”。如何改變這個面貌,單靠縣委、縣政府不行,還需要上下共同分擔。

                政府決定由辦公室副主任梁士德同志帶領財政、人行、稅務等部門出去調研,制定分灶吃飯的方案,并在七屆四次全委會上通過。在我的思想影響下,一個不講理的方案出來了:21個鄉鎮設立獨立財政,人行設7個金庫調度資金,把財權與事權都下到鄉鎮,鄉鎮分四類劃出補貼和上繳的標準,一定三年不變。鄉鎮紛紛不能接受,我們讓副縣長黃梅同志去鄉鎮一個個強行簽協議,誰不簽,縣政府就停止調度資金,責任自負。在這次強行財政革命中,鄧曉非、李從軍、戴文藝等金融、稅務部門的同志發揮了應有的聰明才智。

               逼上梁山的鄉鎮長嘗到了當家的滋味,知道了柴米油鹽貴。他們集中精力發展經濟,辦企業、抓稅源、搞創收,一年下來,全縣財政收入增長了49.9℅,總收入達到了2609萬元,第一次實現了收支平衡。大家的潛力和潛能都得到了發揮。

                三年責任狀96年到期,鄉鎮財政預算內收入年平均增長48.9℅,日子越來越好過了。縣里準備第二輪改革,調整基數和財權、事權,又遇到一致反對,嘗到甜頭的鄉鎮長們要求維持現狀,維護既得利益。但是,他們還是服從了全縣的大局,把富余的財力又集中到縣里來了,這些基層干部是多么的淳樸和可愛啊。

               我常想一個道理: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只要把人的潛能挖掘出來,什么困難都可以戰勝,什么奇跡都可以創造出來。

          4.克服貧窮文化心態

              南陵曾經是貧困縣,政府的日子窮慣了,所以全縣上下形成了一個習慣——叫窮。鄉鎮向縣里叫窮,縣里向市、省叫窮,層層叫窮,要上級從同情的角度支持。94年底,我作為剛接任的縣委書記,感到這種文化心態制約了解放思想,抑制了創新,制約了發展。要調動干部、群眾的創業激情,必須要克服貧窮文化心態。

              95年的8月,縣委召開了全委擴大會議,專門就克服貧窮文化心態進行了大討論。大家一致認為,貧窮文化心態實際是一種乞丐文化,是乞求施舍的心理。有了這種心態,就失去了自尊,失去了自信,失去了斗志,即使一時叫窮得到一點利益,但失去的是形象和創業精神。所以,縣委要求所有干部不允許叫窮,向上級匯報工作、要項目、要資金時,一律不許叫窮,只能匯報自己怎么干,有困難自己怎樣去解決,干出成果來,請上級支持和獎勵。叫窮的干部不重用,自己想不出辦法的人不重用,不換思想就換人。我曾蠻橫地說過:沒錢能干成事才叫本事,有錢誰都會干,那就不一定要你干了。智慧能生財,思路決定出路。也許是我用權力來逼大家去干無米之炊的事,大家也就習慣了。一種拼命三郎的精神促使南陵的面貌在一步步地變化,干事業的熱情在澎湃地涌動。

               從此,南陵的干部叫窮的少了,有一種自豪感和雄赳赳、氣昂昂的精氣神。在此基礎上,縣委做出兩項決定,即實施工業化、城鎮化和辦好許鎮農民城的決定。“志在兩化”由此成了南陵精神,也是當時南陵人追求的“中國夢”。

          5.機構改革冰火兩重天

               那個年代是一個特別有激情,特別敢想、敢闖的年代。機構改革的呼聲越來越大,各地改革的信息充斥耳目。據說廣東順德縣把縣委、政府的辦公室合成一個,把人大、政協的辦公室也合署了。南陵在機構改革上也想大干一場。經過熱議以后,方案實施了,對一級機構進行分解、組合、拆并、保留,大幅度地減少了機構,編制也減少了四分之一。為了工作上下對口的需要,許多部門掛了1-3塊牌子,只有一套人馬辦事。

               這次改革在社會上引起極大的爭議,有高度贊揚的,有嚴厲批評的,我們面臨著冰火兩重天,壓力很大。許多部門送來了領導批示,有一個部門的省級分管領導,他做了批示:沒想到在我工作過的地方,也減了我的編制,這項工作還是要加強的。我們覺得有道理,服從。另一位領導批示:工商聯是群眾團體,怎么能與統戰部合署辦公呢?我們覺得批評對,分開。省質監局局長說:南陵質監局不從經計委分出來,取消他們的執法權,我們只能把質監分出獨立。類似臺辦、民宗辦、外辦也紛紛獨立。實踐教育我們,有些改革不是一縣一市就能完成的,需要頂層設計。

               支持我們做法的聲音也很大。93年底,省委組織省人事廳來南陵調研,充分肯定南陵的做法,確定南陵縣為全省機構改革和推行公務員制度試點縣。我們又花了一年時間,在全縣實施公務員過渡試點工作。95年初,全省召開推行公務員制度部署會議,我在大會上作了發言,這是我第一次在全省會議上作典型交流,南陵也火了一把。全省試點的還有一個縣——桐城縣,縣長是我的堂兄程孝平,由于他們沒有完成試點任務,沒有發言,所以全省對現有機關工作人員過渡為公務員的做法基本上用了南陵縣的模板。

          6.在皮夾克上寫“修路”

               剛到南陵不久,縣長夏照明同志陪我到鄉鎮去調研。夏照明同志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同志,對外來干部一向很支持。我被他的熱情感激,與其同坐一輛吉普車,到丫山沿途鄉鎮拜訪考察。當時南丫路比我想象的要差,路窄的出奇,拐彎處都擦到旁邊的民房,路面灰塵飛揚,高低顛簸,三十幾公里的路,起早出、摸黑回,很是辛苦。回到宿舍以后,我的黑色皮夾克變成了灰白色。我想,我才走一次就感到不適應了,鄉鎮干部和老百姓成年累月生活在這個環境里,該怎么辦?我在皮夾克上用手指寫了兩個字——“修路”,灰白的皮夾克上出現了兩個重重的黑字。

                找來交通局長高敬友商量如何修南陵公路。高敬友同志雖年近花甲,但熱情高、干勁大、辦法多,他提出了集資修路的方案,我得到了啟發,當即決定,制定方案提交縣委、政府討論。縣委決定用三年時間向全縣人民集資修路,做到鄉鄉通油路,村村通公路。農村每人每年集資5元,城鎮每人每年集資8元,建立修路基金,用這個基金拼盤向省里要錢,向銀行貸款。我提出了一個極端的口號:“交通局貸款越多,成績越大,把貸款額大小作年終考核標準。”

                這樣,南陵大辦公路的熱潮掀起了。南陵至丫山的37公里油路一年就通車了,沿途百姓興高采烈。接著,改造城關的東門大橋,全縣干部每人捐一個月工資,橋頭碑上刻下捐款人姓名,南陵大橋一年就建成了。

               太豐鄉是南陵圩區最大的鄉,東塘是最小的鄉,但兩個鄉四面環水,成了孤島。我第一次到太豐,是從弋江坐船到太豐的馬元渡口,再步行七、八里到鄉政府,住一夜,第二天回來,再走四、五里到東塘渡口,坐船過河,汽車去許鎮方向接。這樣的交通條件如何發展經濟,群眾小康如何能實現?我們下定決心,一定要修通東塘、太豐的兩座橋。高敬友同志請來了省交通廳廳長、公路局長,我們按二級保衛的標準,高規格接待他們。匯報時,我們提出了修兩座橋,另加一個205道改道線,從東門轉盤直通南涇路通道。宴席中,客人要我按一杯酒給一百萬的標準來喝,我不勝酒力,但為了要錢修路,我往死里喝,喝的我兩天昏睡,胃痛一周。但項目資金落實了,三個項目全建成了。為了加強圩區工作,我們把農技站站長何友旺同志作最得力的干部派往太豐,他思維敏捷,聰明睿智,與鄉長陶庭輝密切配合,用了一年多時間就修成了村村通道路。把奎湖鄉長奚銀華同志調到東塘鄉任書記,他思想活躍,年輕能干,善做群眾工作。在兩個鄉的協助下,太豐橋、東塘橋不到一年就建成了。橋通車后,從縣城到太豐只需半個多小時,當地老人一輩子沒見過汽車,也可坐班車了。

               1995年,在太豐、東塘線上召開了鄉鄉通油路的慶典大會。為此,省交通廳獎勵南陵50萬的修路資金。

               規模最大的修路大戰是修南銅路,過去南陵到銅陵要從繁昌繞行。縣里四個班子負責人一起拜訪了銅陵縣委領導和銅陵市領導,提出修通南陵至銅陵公路的設想,銅陵縣委書記陳松林同志(后任市委書記、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十分贊同,表示兩縣同時行動。項目確定了,新的問題又出現了,南陵段18公里,拿什么來修?縣委決定,全縣動員,全民修路,成立了以張青秀為總指揮的領導機構,任務分到山區12個鄉鎮。戰前動員以后,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民工上路,各分一段,到處紅旗招展,你追我趕,場面十分壯觀。只用了幾個月時間,路基雛形就出現了。這個行動感動了省交通廳,廳長表示涵洞、橋梁和路面由省公路局負責完成。一年以后,南銅路通車了。

          7.籍山大道的故事

               95年8月全委會決定,用15-20年的時間,南陵基本實現城鎮化、工業化。縣政府把兩化分解成具體數字指標,下達給鄉鎮,年終考核。在城鎮化指標中,有進鎮人口數、建成區面積等等。全縣規劃以縣城為中心,建六個中心鎮(弋江、許鎮、家發、工山、河灣、三里),若干個中心村。兩化規劃是當時南陵人印象最深,努力追求的夢想。

               城關鎮原來雖有十字街,但實際只是東西一條長長的老街。318國道經過縣城有幾個關口:一是春谷路市場,沒有不堵車的時候;二是單行道的后巷河橋,已是危橋,過往司機怨聲載道。要改變現狀,除了打通連接205道與318道的4.3公里連接線,重要的是重新規劃、建設縣城。我們請來了上海同濟大學的專家,按照我們中心南移的思路做了詳細規劃。縣城按15-20平方公里,容納15-20萬人口的小城市規劃;藉山大道是新城的中心大道,按路面寬40米,兩側紅線按100米控制。我們當時的口號是把藉山大道建成南陵的長安街,在實施這個規劃時,發生了一系列記憶猶新的故事。

               首先遇到的第一個問題就是藉山大道應多寬?有些同志認為我們是縣城,修過寬的路浪費土地,有沒有必要?我請來老同志到縣委會議室討論,在激烈的討論中,當他們明白了發展前景時,一致認為要改變南陵的面貌,必須要超前規劃建設,小打小敲更是浪費。得到老同志的支持,我們信心更足了。縣委決定,在后來的建設過程中,由縣長楊世群同志一支筆審批,控制規劃。楊世群同志辦事十分認真,在我離開南陵以后,他一直恪守著這個原則。

                有規劃沒有錢也是空劃。如何把規劃變成現實?我們制定了一個空手套白狼的做法,規定凡是縣城有施工項目的單位,必須為藉山大道的路基做貢獻。這個主意得到了漳河中段治理工程總指揮秦海全(縣委副書記,后任政協主席)的贊同,秦海全同志為人忠厚,顧全大局,善于共事,我們商量讓最好的工程隊承擔這個任務。汪錫文同志是縣三建公司的總經理,為人素質好,干事扎實可靠,藉山大道的路基土方由三建公司先行施工。他們在一分錢沒有的情況下,很快將1.5公里的路基雛形拉成,在扣除他們應承擔的以外,縣政府還欠他們100多萬元,據說多少年后,一直未付,算他們貢獻了。

               征地拆遷怎么辦?任務交給土地局,沒有一分錢但有一條政策:拆遷戶可以安排在新舊城連接街的惠民路上自建商住房。土地局的吳曉慶、徐小平等幾位局長在不動聲色中完成了這個任務,據說這些拆遷戶現在大部分都成了富翁。

                95年底,程立順調南陵任縣長。晚飯后我陪他在已停工的路基走了一趟,他問我后面怎么辦,如果停工會造成新的議論,他的話增強大家的緊迫感。不久,省財政廳一位副廳長到南陵考察農村小城鎮建設工作,我們讓他走了一趟藉山路土路基,由于剛下過雨,吉普車陷入泥坑里,20多位公安干警硬是把車和人從泥坑里抬出來,送到公路上。這位副廳長十分感動,說:“南陵人精神可貴。”隨即,他批了20萬元作啟動資金,這又給我們打了一劑強心針。

                 96年初,縣委、縣政府組織100多名干部到張家港參觀學習,回來后召開21個分會場的5000人干部大會,動員全縣干部、群眾行動起來,實施南陵的“兩化”。我在報告中突然脫稿,激動地說:“藉山大道怎么辦?我看只有兩個人能完成這個任務,一是高敬友,二是姚玉剛。”會后,他們二位壓力巨大。就是這個,壓力變成了巨大的動力。藉山大道96年底全面建成了。主路面由交通局通過省里支持建成了,輔道、人行道由城建局通過縣里給的政策,就地生財建成了。看到一個現代化的城市道路,看到熙熙攘攘的人們散步在大道上時,我對那些艱辛奉獻的干部產生了由衷的感激之情。

                這時,我想到了一個寓言故事:一位婦女帶一個小孩走在下坡路上,突然,一部汽車失靈沖下來,媽媽為了救小孩,奮起全身的力氣擋住汽車,小孩得救了。可見,一個人的潛能是無限的

          8.英格瓷的風波

                95年5月,三里鎮的鎮長戴長友同志來縣委匯報一個信息:據在蘇州打工的同志反映,蘇州工業園新建一座年產10萬噸、生產高檔書寫紙的造紙廠,需要輔料——重質碳酸鈣。該產品需進口,價格昂貴,廠方想尋找合作伙伴,在國內生產。生產重質碳酸鈣的原料就是方解石,南陵有的是,我立即感到這是一個商機,即刻決定去蘇州。

              在蘇州,我們學到了新的知識,重質碳酸鈣是物理生產法,用先進的設備將石頭磨成超細粉末,顆粒越細價值越高。其用途十分廣泛,用于橡膠、塑料、造紙、化妝品等多領域。高檔紙和高檔化妝品需要的重質碳酸鈣,我國的設備技術達不到其要求,主要靠進口。在了解這一情況以后,我們與廠方談合作,擬定合資在南陵辦加工場,共同出資,引進設備。談完以后,我一想,南陵出資從哪兒來?這時,正好看到一個老外在洽談室與廠方談供貨協議,我靈機一動,讓戴長友同志盯上他們。我們找蘇州廠方生產部長(是一位南陵人的朋友)阻止他們簽合同,引薦我們與其談合作。這位部長很幫忙,按我們意見辦了。與我們洽談的這位老外是英國英格瓷公司中國區負責人,英格瓷是上市公司,世界第二大碳酸鈣企業,英國佬很爽快,答應很快到南陵來考察。

              我們興奮了。回來后,立即召開了常務擴大會議,討論怎樣上這個項目。會議決定,成立以常務副縣長張青秀為組長的領導小組,辦公室由招商局王志成和戴長友同志負責。參加會議的同志雖然都表示支持,但我從他們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是懷疑的,認為這是紙上談兵。

               老外來了,對南陵的熱情、預選場址、政策都很滿意。他們派地質專家到丫山取走了原料,化驗反饋說硬度不夠,所以白度不夠,造紙用的重質碳酸鈣白度要達95℅以上,就要求石頭硬度很高。三里鎮的同志說,涇縣北貢的原料好,我們要求地質專家第二次來取樣。戴長友和王志成帶著老外從三里進入北貢,說這是南陵三里鎮管轄的。第二次檢驗報告出來了,白度達到95℅,合格了,項目有希望了。

               是獨資還是合資?我們與外方先談的是合資,但我們一分錢也沒有,合資就會使項目泡湯。我們拿出了一整套為項目服務的方案,鼓勵外商獨資。英國朋友被感動了,決定獨資辦廠,投資2000萬美元,第一期投1000萬美元。張青秀同志帶領一班人與他們進行了無數次的具體磋商,終于在南京金陵飯店簽下了協議。縣委采取特殊辦法為項目服務,抽調人事局副局長王更生同志去公司協助管人力資源,抽調南陵一中的外語教師鄒老師去公司當翻譯兼辦公室主任,籌備工作全面開展起來了。

              在興奮之余,又來了許多辛酸,風波一波又一波。涇縣北貢鄉書記知道這個項目以后,想拉到涇縣去,他們通過渠道策反了老外的翻譯,讓翻譯把外商帶到涇縣去。就在我們與外商談判時,北貢的書記就等在門外,我當即把這位書記請到我的辦公室,與他談心交流,先表揚他的事業心,再指出,我們招商不能互相挖墻腳,不能內訌,否則外商是看不起我們的,我們可以建議外商把原料的粗加工放在你們那兒,這樣大家都可以受益。一席話打動了他,他回去了,這一風波平息了。

              項目進入征地階段,又起風波。當地的幾個農民思想不通,舍不得讓出耕地。有一個小學教師帶幾個人去圍堵工地,公安對其進行了勸誡談話,事件平息了,但思想上還是耿耿于懷。幾天以后,一個偶然巧合的事發生了,在我居住的市區的洗布山小區6幢501室里,發生了用柴油放火的事件,驚動了消防隊,好在沒有造成損失。主人是市光儀廠黨支部書記,他找不出別人放火的理由,而我家住在5幢501室,墻上涂料剝落,字跡不清,5與6很相近。這個案子到現在還沒有破。我一直在內疚,會不會是因我而害了他?如果是,真的對不起。

               英格瓷的設備大部分是進口美國、英國、丹麥等國家。安裝時,來了很多外國人,住在南港大酒店。一時,全縣上下又傳出許多謠言,“英格瓷是販毒集團生產白粉的”,“老外在南港把小姑娘弄得大出血了”。這些謠言流傳了一段時間,我一直不知道,還是駕駛員告訴我說人人都知道,你怎么不知道?為了弄清事實,請政法委書記王一平進行調查,調查之后,召開了全縣干部大會,狠狠地抨擊了謠言,并就如何創造良好的投資環境采取了措施,并把招商引資的任務分配到每個部門,讓每個人去體驗經歷的滋味。

              1996年8月,項目的前期工作全面完成,舉行了隆重的開工典禮。由于這是當時全省縣一級最大的外資項目,副省長王秀智、市委書記田維謙帶領四大班子主要領導參加開工儀式,南陵人第一次在本地聽到老外的純真外語講話。

              安徽日報用顯目的標題刊登了《英格瓷落戶記》

          9.南陵商城

               九十年代初,路過南陵的人都有一點膽顫心驚,怕被查,各種信息紛紛匯集到縣委。
          安慶市的一輛車路過煙墩,在路邊店吃飯,兩個服務員趴到客人肩上挑逗。酒后上樓剛開房間門,警察來了,罰款五千。原來女服務員有無線傳呼器,一按,警察就知道該上去執法了。這種釣魚執法,在三一八國道沿線屢屢發生。

               一位大學教授帶著老伴宿住南陵,被檢查,要求出示結婚證,老兩口沒帶結婚證,很尷尬。

              5720廠四名中層干部路宿南陵旅店,不明真相的4名女子擁進房間,各上一床,什么事也沒有干,執法人員到了。

               當時的社會丑惡現象確實很嚴重,嚴肅打擊是必要的。但是,有些部門把調子吹歪了,他們以利益為目標,以執法為手段,達到創收的目的。群眾中流傳著一個順口溜:“大蓋帽滿街走,見到百姓就伸手。”這種環境對南陵發展是極其不利的,這個問題的根子還是出在我們政府,我們的財政體制是創收可以抵支,所以罰款、沒收財物與部門的利益緊緊地聯系在了一起。縣委、縣政府下定決心,解決這個問題,實行收支兩條線,罰沒收入與部門利益徹底脫鉤。這樣,情況有所好轉,但慣性思維還沒有轉過來。

                南陵商城是建在漳河邊河灘上的小商品市場,經過幾輪發動,一時熱不起來。在急不可耐的情況下,我召集八個局長現場會,規定南陵商城的經營戶5年之內不交稅,可以辦臨時經營證,權當沒有建這個市場,財政不指望它的收入。同時規定,任何部門不經過批準不得進入市場檢查。這一下,在南陵轟動一時,意見不一。但市場很快發展起來,僅皮鞋廠的下崗職工就辦起了十幾個前店后場的皮鞋店,南陵各種特色產品在南陵商城都有出售。時任的盧榮景書記、汪洋副省長到南陵視察工作,專門視察了市場,給南陵人留下了深刻的好印象,至今我還保留著許多珍貴的鏡頭和題詞。

                在南陵商城取得經驗以后,又規定南港大酒店、許鎮農民城也不許任何單位檢查,除黃、賭、毒和**以外,一律放開經營。這一舉動從導向上鼓勵大眾創業。

                1996年初,市長劉偉同志要求我們去河北高碑店市的市場去考察,辦好許鎮的農民城。我帶著副縣長韓衛民等同志去了高碑店,這兒市場之大、繁華程度讓我們震撼。這里的主要經驗是:先發展,后管理。我對我們的做法找到了估證,現在看來可能有些不妥,但這畢竟是20年前的歷史啊。

          10.用電話傳輸電視走不通

                九十年代,通訊事業發展十分迅速,光纖已幅射到了鄉鎮和部分中心村,電視發展相對滯后。南陵有一個無線轉播臺,主要轉中央臺和省臺節目。有一個自辦臺,信號覆蓋范圍小,有線電視只在城關,農村發展有線電視勢在必行。通訊是央企有線投資,而電視是地方事業,政府沒錢建設光纖和光纜,許多民間經營者紛紛到鄉鎮去自辦有線電視,農民又得看高價電視了。

                這時,我了解到郵電部門光纖的利用率很低,實際使用占的容量不到5℅。我萌生了“兩網合一”的理念,用電話的光纖、光纜傳輸有線電視。用最短的時間、最少的投資,讓農民看上有線電視。為了協調郵電和廣電的關系,合理地進行利益分享,成立了以宣傳部牽頭的協調機構,利益按比例分成,郵電占65℅,廣電占30℅,宣傳部占5℅。宣傳部長陳德友、副部長桂克修等同志十分努力,很快在鄉鎮、村把有線電視推廣開來了,還做了一個專題片,得到省委副書記方兆祥的高度贊揚,認為這是文明建設的創舉。省郵電局局長任傲生、市局局長沈潤生給予了很大的支持。

                就在這項事業大力推進時,遇到了強烈的反對意見。廣電部門認為這會使電視節目不安全,我說:“節目源由廣電部門控制,只利用郵電的網傳輸,比各鄉鎮自辦有線電視更安全。”省廣電廳副廳長來南陵了,要求接見我,制止我們的做法。我一直不見,他住了三天等我,非見不可。出于禮貌,我款待了他。在論理中,他認為我們的做法是有道理的,但是廣電部有文件,規定堅決反對這種做法,這個精神也請示過中央領導的。我無言了,只能承諾維持現狀,不再擴大了。

               在我到市政府工作后,又在鳩江區等農村推行南陵的模式,電信部門積極性很高。項目進行一半時,廣電局長同樣拿廣電部文件建議停止,我又妥協了。我常常感嘆:凡是涉及部門利益的改革,都是難以行得通的。三網聯合談何容易!后來,南陵利用通訊網傳輸電視的事物就不復存在了。

          11.許鎮農民城被曝光

               許鎮原是一個只有十幾戶人家的自然村鎮,蕪南路修通以后,這兒成了交通要道,幅射至十幾個鄉鎮(包括蕪湖縣的幾個鄉鎮)。黃墓鎮黨委書記余水運同志設想在這規劃一個集市,得到了工商局長王安祥的支持。他拿了一張小彩圖,我一看,啟發很大,當即決定,重新規劃,按建制鎮規模建設,命名為“南陵農民城”。許鎮規劃起點較高,建設速度很快,一年不到就形成了綜合性的大市場。一度時間,“農民城”成了南陵的亮點,四面八方來參觀,真有今日大浦之勢。省里領導多次來考察調研,給予表揚贊許。中央電視臺《金土地》欄目給予了長達8分鐘的專題報導,我第一次在中央電視臺露臉講話,“南陵農民城”真的火了。

               1996年的一場大雨,來得太急太猛。6月底,東壙圩破了,東壙圩雖然是南陵最小的萬畝圩口,但也是89年太豐圩破后的首次破圩,撤不到堤埂上的居民都搬到許鎮附近。農民城里昔日的整潔沒有了,車輛亂停,攤位亂放,小販亂竄,亂象環生。安徽電視臺用“南陵農民城怎么啦?”的標題曝光了許鎮的臟、亂、差。

                 我們一下子從渾身膨脹冷到了全身冰涼,縣委認真反思了近期的工作。在安排好救災工作的同時,全縣上下借力整頓臟、亂、差。縣委決定讓副書記張淮水、副縣長許來法兩位同志全力以赴抓城管和城市文明建設,并成立了專門機構。弋江鎮一直是318國道的交通瓶頸,影響南陵的形象,縣委派計生委主任章茂勝同志去弋江鎮任書記。章茂勝同志的工作力度大,很快改變了弋江鎮的面貌。他在工作中形成了巨大的權威,小孩哭鬧了,大家說章茂勝來了,小孩就不敢哭鬧了。

                有了弋江鎮的突圍,縣城及鄉鎮的環境面貌很快改觀。后來路過南陵的人,都感到南陵的美,水美、街美、樓美、人也美。南陵的美感就是這樣從教訓中崛起的一股不服輸的神力,努力地攀登著事業的頂點。

          12.從南中上訪,談用人觀

               南陵中學在我印象中是一所非常偉大的學校,因為我的同學中南中畢業的都很優秀。當我第一次到南中調研時,令我有所失望,學校設施破舊,生源以縣城為主,當年的英名似乎不復存在。在賣戶口時,我們就撥給南中10萬元,更換了課桌椅。在一個教師節里,我到南中調研,就如何辦好南中聽取教職工的意見。隨后,縣委制定專門文件,為南中制定了幾條政策:一是師資全縣選調,不受編制限制;二是生源面向全縣招,不搞城關特殊化;三是開發周邊房地產,用于改造校舍;四是把南中改為南陵一中,按城市的概念辦學校。由此,南中得到了發展的第一次動力。也就是在這次座談會上,我見到了全省十大教壇新秀陳旭東。

                不久,市一中的校長梅博群、市教科所所長薛天云分別找我,商調陳旭東到他們單位工作。我意識到人才的重要性,分別謝絕了他們。為了穩住人才,縣委決定,任陳旭東為南中副校長。這時,有四位南中青年教師上訪,問我:“是不是要調動就可以當副校長?”我說:“不是。人家是來挖人才,準備好了三室一廳的住房,安排好家屬,為的是什么?是要人才。如果你們也具備這個條件,不僅可以當校長,還可以當局長。”他們信服了,滿意地回去了,我相信他們現在也一定成了人才。

               在他們走過以后,正在起草加強農村基層黨組織建設的卜龍寶和束洋波同志來和我討論全委會的材料,我從剛才的接待中悟出道理,和他們離題地討論了用人觀。回憶起來,大概有這樣幾條:

           一,要在實際工作中發現人才。我到南陵不久,聽了一次駐機械廠“㧜三鐵”工作組的匯報,只有財政局股長胡錫萍同志把廠里的資產、負債、經營、產品等情況說的清清楚楚,而其他同志顯得生疏。正遇縣政府換屆,我們破格提名胡錫萍作副縣長后備干部。95年當上副縣長的胡錫萍年僅32歲,她要求入黨,我沒有同意,明確告訴她,為了班子結構的需要,要把優秀的干部放在黨外。政府分工也讓她分管最困難的工作,讓她鍛煉,輔助她成長。

           二,要在艱苦的地方鍛煉干部。一度時間,大家都有一個印象,要想提拔,必須到最艱苦的地方摸爬滾打。楊梅生同志已當上了常委組織部長,但還要在最邊緣的丫山鎮干完三年書記才回來,組織部日常工作由熟悉業務的副部長萬曉輝同志負責。何友旺同志是縣里干部中少有的大學生之一,但在最困難的太豐鄉滿滿當了五年書記。只有最困難的地方才能真正鍛煉干部的才干,才能考驗干部的品質和素養。

           三,好的人才要在多崗位上鍛煉。作為縣里領導干部培養的人才,一定要有意識地放到多崗位上去鍛煉。工山鎮副鎮長湯春和,我們發現他是一個有思想、有思路的青年干部,應該有意識地主動培養。先調他到團縣委任書記,熟悉全縣情況,兩年后,又調他到鄉鎮企業最強的石鋪鄉任書記,并配一名機電學院畢業的專業干部范守斌任鄉長。他們的才能得到了充分的發揮,南陵工業最強的幾個企業都出自石鋪鄉。在各崗位的工作磨煉中,湯春和他們成熟了。
           四,干部要輪崗任職。縣里曾決定正職五年一交流,副職最多八年一交流;冷部門與熱部門一屆一交流;財政局預算科長、工商局企業登記科長、人事局調配科長收歸組織部直接管理,定期交流。這樣,可以革除部門主義和部門利益,也可以增強干部的全局觀念。

           領導班子成員也要政經、黨政交流。王之林是文革前的老大學生,長期做經濟工作,調任紀委書記,他就能準確的做好紀檢監察工作。黃梅是農行副行長,業務熟悉,商調她到政府當副縣長,讓條塊工作協調發展。胡錫濤和楊梅生都從經委到組織部,讓黨務與經濟工作的情感互通。

           五,不要虧待有貢獻的干部。用一個人就是樹一面旗幟,虧待了有貢獻的干部就會傷害大多數干部的心。城建局長姚玉剛同志在舊城改造和新城建設中,做出了突出的成績,我到市委組織部坐要了副縣級督察員的職位,解決他的待遇問題。交通局長高敬友同志不符合提拔年齡,讓他延長到63歲退休。副縣長汪洪祥勤勤懇懇抓農業,從不提個人要求,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分了一套住房給他,以示彌補。對干部的積極性采取平衡、彌補的辦法是最有效的辦法。

           六,不要挫傷干部的自尊心。干部在工作中,可能有這樣那樣的缺點、錯誤,或者完不成的任務,必須嚴格要求,認真批評教育。但是,在方法上要有一個不傷害自尊心的底線。要掌握這樣的原則:大會講現象,小會講問題,個別談話指名批評;不要在大會上點名批評人,不要在他的下級面前批評他個人,給他留點尊嚴,便于他改正錯誤、缺點,讓自我奮蹄做工作。

                他們把我的這“四要二不要”的思想分別寫到各種講話材料里,被戲稱為“用人之道”。南陵的鄉愁是無法用文字寫完的。人們喜歡用十二分來表達程度,我就寫這十二篇,作為我對南陵的十二分情感。


          2015年6月18日于蕪湖
          (  來源:蕪湖市企業聯合會/作者:程曉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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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議程大老爺來北門龍門橋看看,能找到從前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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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了,非常感動,記得最清楚的是修南銅路,那時候我上初中,我爸媽也出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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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的都是很真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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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書記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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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籍山大道中間好看,兩頭真難看,開局有大局意識,結局就是生產隊長做好掃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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